今天起得太晚,沒能吃到瓜瓜早餐,我坐在床上,心裡有些失落。

走進廚房,拿起櫥櫃上的土司,懶散地塗著花生醬,煮開水泡一杯即溶咖啡。

開始有些恍惚,到底是什麼時候養成了吃瓜瓜早餐的習慣呢?

去年我們在花蓮七星潭的月牙灣旁,租下一間小小的平房,廚房很小,走道只能擦肩而過,容不下第三個人。瓜瓜就是在那間小小的廚房,用一個簡易的卡式瓦斯爐準備早餐。

自己裝的抽風機、用石板架起來的流理台、窗上的木條吊滿了瓜瓜的鍋鏟碗瓢、老舊的軍綠色冰箱……,小廚房拼拼湊湊,卻也一應俱全。流理台上兩大排的調味醬料,琳瑯滿目常常看得我頭暈。瓜瓜總是站在那裡料理三餐,三餐裡面,瓜瓜最重視的就是早餐。常常,天還沒亮她就起床,灑掃庭院、一個人在廚房窸窸窣窣,然後她會叫我起床,那時陽光早已移轉進客廳,斜斜的光束裡輕易能聽見海潮,我拖著剛睡醒的步伐,走進廚房裡幫忙端早餐,「哇,今天是水果薯泥三明治!」總是在那時候我才知道今天早餐是什麼。

天氣好的時候,我們會移駕到庭院手工搭建的涼台上,聽瓜瓜一邊吃早餐一邊嚷嚷唉呀今天上課又要遲到了,我拿著保溫壺準備進廚房加熱水,順口會應上一句妳報告寫完了沒?藍天和海浪相伴,不知不覺地,吃早餐成為我們一天最重要的事。

後來我們搬到市區,新家廚房很大,瓜瓜早餐店突然變得豪華,但依舊忙碌。某天我吃早餐的時候,莫名地想起了過去許多不同形式的早餐。大學時代我們不太理會早餐,常常由消夜取代;高中時我愛遲到,到底來不來得及吃早餐也不記得了;國中時很叛逆,媽媽用心準備的早餐總是被我草草了結或直接打包,帶去學校有時也忘了吃;更小的時候,媽媽總是憂心我不喝牛奶,請學校代訂羊奶,我卻總是擱置到放學前才捏著鼻子一口喝下。

今天早上,我打電話給媽媽,跟她說下次回家我想吃她做的早餐;跟她說花蓮有一間瓜瓜早餐很好吃,只要她來花蓮就可以吃到。

離開了小時候媽媽的早餐,很高興遇到了瓜瓜早餐店。這是一個私有的、有溫度的、不為任何目的趕路的時空。吃瓜瓜早餐就是要好好坐下來,放慢速度、專心享用一天的第一餐,閒聊、聽音樂或者看報,然後再精神飽滿地工作。

我想每個人的心目中都有一間最喜歡的早餐店。如果有人問瓜瓜早餐最好吃的是什麼?是綜合水果三明治、馬鈴薯生菜沙拉、手工起司蛋糕還是清粥小菜?我會說都不是,喜歡吃瓜瓜早餐,只因為一天的開始就是收下一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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