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茜說:「上海是一個女人城市。」

我個人是喜歡這句形容詞,確實是一個像個女人的城市,有其妖媚風采和緊張細節。張愛玲的小說古典了些,畢竟是那個年代,但字裡行間犀利寫實處,直到現今……上海依舊不脫離她筆下現實瑣碎的上海,不是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嗎?

2010年這樣的上海,是一個頂尖聰明的整型美女,粉妝細琢,婀娜多姿;也是個美麗又世故的女人,十里洋場,送往迎來,充滿迷人芳香。只是,我,至今仍感覺這香水味道,金錢氣味嗆鼻了點。

這幾個月因為世博,台灣許多電視台入門式、公關性、探討般,洋洋灑灑以小說故事般描述,例如:「我嗅覺她的香水,就讓我好奇她……」

以上,我開玩笑的,可是,許多觀點很類似,媒體總以歷史開場、物質品牌等各種浩瀚排場,敘述著上海世博優雅奪人之姿,多像時尚女性雜誌報導著一個美女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線、身上的名牌來自哪些設計師、她通常品味哪些米其林餐館等等。

大家都忘了,美女喝醉,也會吐的,很醜的;美女睡覺,也會打呼的;美女可能會挖鼻孔的,在你看不見和看得見的地方……美女,還是美女,但不是仙女。

上海,是美女,卻不是仙女!不是穿上香奈兒套裝、搽上5號香水、拎著限量款愛馬仕柏金包、蹬上吉米周高跟鞋,美女就變成仙女。

所有人都讚嘆上海世博開幕盛會有這樣一場在黃浦江上無與倫比的璀璨煙火秀和水舞,台北101煙火秀以秒計算,上海煙火秀可是將近1個小時,多麼奢華又浪漫的一場豔遇啊!這是159年來沒見過的絕世美女,彷如仙女下凡……可是,世博還在試運,幾個歐洲館就被擠破玻璃門、毀了景觀設計、被迫閉館修整,滿地垃圾和冗長不耐的排隊族群……接下來5個月世博期間,我們可能需要和這個美女相知、相處……終會瞭解,世界上沒有仙女的!你我多少必須先做點心理建設,嘿,現在不是流行卸妝美女嗎?美女也有她的素顏模樣。

剝掉那些金錢堆出來的外皮,我以為卸了妝的上海是很率真有趣的。這個素顏城市的大堂小弄,都有其矜持可愛的優雅粗直、熱情龜毛,好比一個低調充滿咖啡香氣的咖啡館、一棟講究溫馨品味的小酒吧、一間大刺刺做蔥油煨麵小館子……都挺有意思的,可惜,這個美女啊,沒有假睫毛、不上妝、不穿上香奈兒套裝、不搽上5號香水、不拎著限量款愛馬仕柏金包、不蹬上吉米周高跟鞋……就沒安全感。

這是美女被寵壞久了的習性。

所有法租界、英租界的美麗風景,人去,景在,換個姿態,扣上旗袍的鈕扣,再露出紅唇艷容,過往的男人傷不了這女人的美麗,只是更增姿色和風采,以及歷練……頂多掩不住眼角紋風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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