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放陸客來台觀光是新政府實現競選支票第一個重要政策,而大陸觀光客估計可望於七或八月份正式登台,交通部為此已提出陸客來台五項配套措施,以確保旅行品質,顯示這個陸客商機非同小可。本刊因此特別專訪國內唯一上櫃的旅遊業者—鳳凰旅行社總經理廖文澄,以旅遊業的現身說法,詳述開放陸客觀光後,對國內旅遊業及周邊產業衍生的商機,從而探討政策落實全民推動觀光後,未來兩岸金流的龐大商機。

陸客觀光商機近千億

問:兩岸包機直航將於六月十四日簽署直航協議,開放陸客觀光已勢在必行,國內旅遊業者如何看待初期開放商機以及未來市場的評估?
答:開放陸客觀光商機確實不容小覷,國內旅遊業者都想分一杯羹,原本根據觀光局的統計,國內約有一四四家旅遊業分別符合成立滿三年、繳交兩百萬元保證金、以及接待觀光客認證等承作陸客觀光等三項標準,近期通過申請的業者已經突破兩百家,可以很明顯的感受到陸客商機有多麼誘人;至於大陸部分則有三十三家旅行業者通過認證。
而這個商機是怎麼計算而來,我們依據觀光局的規劃,未來每天開放陸客來台三○○○人,平均一個月約有十萬人次,一年估計約有一一○萬至一五○萬人次,團費部分則分A、B、C三個等級,收費標準由八○~一二○美元不等,但是依旅遊業的估計,大多數的觀光客團費應該都有機會超過一二○美元的水準,就算保守以一二○美元推算,一年陸客觀光團費即有高達近六○億新台幣的商機;此外,還有眾所週知的觀光客消費的佣金回扣,這個部分才是真正的高獲利,毛利率從一○~四○%不等,若根據觀光局的規劃,陸客觀光平均一天只能消費一次,單日最低消費金額一○○美元,平均值約二七四美元,依此推出,陸客觀光的年消費金額即可達近千億元商機,約九○○億元新台幣。
當然這是推算的結果,至於未來如何還不敢講,因為實際執行後,後續的陸客來台觀光人口是遞增還是遞減,目前還沒有一個定論;就像去年大陸依據第二、三類觀光客身分類申請來台觀光的人次才八.五萬人,較前一年度的九萬多人次少了二○%,因此國內旅遊業對於開放陸客的觀光也不能太過依賴。
不過,根據大陸國家旅遊局局長邵琪偉的指出,他們針對大陸人來台觀光的意願調查統計,約有五千萬名的大陸人口有意願來台觀光,若是如此,以目前開放的人數來估計,這樣的人口數恐怕要花四十五年台灣的旅遊業者才能消化完畢,其實商機實在是很兩極的。
但是回過頭來從經濟的角度評析,開放陸客觀光,不僅可以讓失業率下降一%,增加三五○○○到四萬個工作機會,讓台灣經濟成長率向上提昇○.二%,潛在的經濟商機其實有相當大的幫助。
問:這樣看起來,消費佣金回扣的商機似乎更吸引人,如此一來,旅遊業會不會出現以「觀光為名,行消費之實」的購物團出現?對旅遊業是否會造成影響?
答:你問到了一個大家都關心的問題,過去陸客來台觀光必須符合第二或第三類身分申請,人數其實並不多,但是隨著大陸的經濟起飛,出外旅遊的人數的愈來愈多,為了爭取客戶,殺價競爭開始出現,幾乎可以用血流成河來形容,不過這都是一些較小規模的旅行業推出的行程,對觀光客而言並沒有保障。
這也就是觀光局為何會規劃一日只能消費一次的原因,此外,觀光局也規劃未來陸客來台消費,必須在經過品保協會品質認證的商店消費,且建構可換貨及退貨的機制,這樣一來,可以確保消費素質的提昇,一般小型的旅行業者自然沒有太多的成本去吸收十天之中的景點消費。當然實際上這仍是一個模糊的區塊,最重要的還是要建築在旅遊業者的自律上,因為,這部分的獲利並不是長期、穩定的來源。

唯一掛牌的鳳凰受惠效益大

問:但是這對於國內唯一上櫃的鳳凰而言,是否有爭取陸客的較大利基?
答:這個倒是不敢肯定,不過鳳凰因為是國內唯一上櫃的旅遊業,旅遊路線遍及全球,加上成立有五十年以上的歷史,品牌形象佳,以出團人數計算是國內前三大旅遊業,加上鳳凰每年承作高達一.六萬人次赴大陸旅遊,這可以讓鳳凰未來可與大陸觀光業者合作,譬如交換客戶、進行互惠溝通,應該是有機會爭取更多的客戶群的。
問:鳳凰是否估算過,承作多少陸客可以為鳳凰帶來多少的獲利挹注?
答:這個部分鳳凰內部曾經估算過,如果以這樣團費及消費金額估算,鳳凰每承作一萬人次的大陸觀光客,就會對鳳凰的每股稅後盈餘挹注一元的水準,當然這個部分並不包括陸客的消費佣金回扣,所以應該算是保守估計。

旅遊業應以齊頭並進方式
對待不同國家遊客

問:那麼回過頭來談談台灣人民對於開放陸客觀光的看法,雖然開放陸客商機可以讓週邊經濟起飛,但是近期已經有開放陸客觀光可能影響到國人的在國內旅遊的品質,甚至排擠掉其他國家到台灣旅遊的意願,你的看法?
答:雖然目前看來,造成排擠的效應倒是還沒有聽說或發生,不過開放陸客觀光確實可能對國人的生活、旅遊及其他國外遊客的旅遊品質造成影響,從旅遊業者角度來看,維持服務的品質將成為重要的課題。
最近觀光局就不斷的舉辦多場陸客來台的旅遊業教育訓練,本人也多次受邀進行演說,我個人認為,這要從教育著手,就心理層面來看,要給陸客一點時間,一點寬容和包容,因為三、四十年前,台灣觀光客出國旅遊也曾被其他國家罵死了,但是提昇遊客的素質必須由旅遊業者慢慢教育,遊客的素質才會慢慢成長;再來就方法,包括態度、禮貌、口氣上的變化及制止時的服務態度,台灣及大陸的領隊必須要培養出這樣的默契及敏感度。
而國內旅行業者也不能因為陸客的龐大商機,而排擠掉其他國家的觀光客,像日本觀光客每年都有一二○萬人次來台觀光,是目前台灣第一大的觀光客來源;當然如果陸客觀光落實,也有可能取而代之成為第一大;但是新政府新政策,除了陸客還有日本、歐美、紐澳、東南亞華僑等潛在旅客。
我認為,目前台灣是一個全民拼觀光的好機會,雖然陸客來台觀光有分界,但是也有共通點,旅遊業者應該對各個不同的遊客齊頭並進,維持各個不同來源國家觀光客的服務品質,才不至於出現版塊的挪移情況,最重要的還是要從教育觀光客著手。
不過,有一個很重要的一點是,往年國內進行觀光旅遊的人次高達一億人次,而台灣人是個從眾心理很強的民族,一旦開放陸客觀光,風評如果不錯,有機會吸引過去都在國外旅遊,或鮮少進行國內旅遊的台灣人,也因此加入國內旅遊團隊。不過這是一種推估,但是過去確實有這樣的實例發生。

旅遊業今年是艱困的一年

問:重新回到兩岸,四川大地震後,短期間堰塞湖已失去觀光價值,九寨溝的觀光人潮是否已經趨緩?往年前往大陸四川旅遊的人次或人數,佔國內整體觀光旅遊業的比重多高?需要花費多少年的時間讓四川重回觀光價值?而四川的地震將會帶給國內旅遊生態什麼樣的轉變?
答:四川地震造成的影響不光只有四川,連週邊鄰近的省份也都可能會受到牽連,就像當初東南亞大海嘯,人的心理層面影響比起實際摧毀的建物還要大得多,心理恢復的時間點是較難估計的,這一定會影響出遊的意願,進而影響旅遊業的生計;不過鳳凰是屬於全球性佈局的旅遊業,儘管無可否認的四川地震將會影響接下來的包括三峽、九寨溝等的旅遊旺季,雖然估計建物等的重建時程約需半年的時間來修復,不過實際要重新發揮觀光效益,今年恐怕要犧牲掉了,因為過去一年台灣出國觀光人次達八九○萬,其中五○%的旅遊地點在大陸,今年四川地震,恐怕也將會至少影響個一○%~二○%的比重。不過部分到大陸四川及鄰近地區旅遊的台灣觀光客,已有部分已經選擇轉往價格相當的日本或韓國旅遊,因此多少仍可彌補部分流失的客源。
問:儘管兩岸觀光仍有可為,但是目前全球性的通膨疑慮正在蔓延,旅遊業者怎麼看全球旅遊消費市場可能的演變?
答:沒有錯,目前全球性的通膨情況,旅遊業界就稱這像是一次「小型的SARS」一樣,大家都對全球經濟的不確定性充滿了不安,就像油價的飆漲讓燃油成本大幅提昇,機票的平均漲幅至少達到一、二成以上,讓旅遊業經營成本升高,而旅遊單價團費的提昇,遊客的薪資水平卻沒有增加,這些不確定因素讓絕大多數的小型旅遊業經營者出現危機。
不過,鳳凰除了全球性的佈局外,一次購足的旅遊服務也是特色之一,因為全球經濟體確實開始呈現M型化的現象,因此,旅遊業也將會出現M型化的兩極服務趨勢,流失最大的客層應該是屬於中間客層的遊客。所以未來全球通膨的現象,對未來旅遊業,也將會出現極度的奢華風或相對低廉的旅遊規劃趨勢,當然最好的情況是經濟可以緩慢復甦,讓旅遊業可以熬過今年最艱困的一年。
就像今年暑假旺季,恐怕會失去部分到大陸四川週邊的旅遊團,不過在陸客來台以前,已經有部分的國人有興趣進行國內的環島之旅,或者將旅遊地區轉往價格相當的韓國或日本等地,可謂是旺季不旺下可以略為彌補的部分。
我個人看來,高油價也有泡沫化的時候,任何偏離軌道的經濟發展都將是泡沫,所以只要一切回歸正常後,這些歷經過痛苦而存活的企業,未來在經濟變動的韌性將會變得更強,就像走過沙漠的人,將會找到另一個新的重生發展空間。

兩岸開放觀光後
長期金流效益可觀

問:所以短期間開放陸客來台觀光,確實為台灣旅遊業帶來暖意,而長期來看的效益?
答:就旅遊業的角度來看狹隘了點,我個人的看法,從全球經濟面來看,台灣的地位雖然在全球來說是個重要的樞紐,不過過去無法西進,台灣就像是一座孤島,因為延伸的地點不夠多。但是兩岸直航後,上海、北京若可以直飛台灣,那麼台灣就真的與世界接軌了。現在大陸不管在國力、經濟、軍事等慢慢具備成為一個大國的標準,兩岸的直航,將因經濟體的結合,而有更大、更寬廣的實際金流效益。
而我個人的看法覺得,開放陸客觀光,除了短期大陸人民對於闊別數十年的台灣有相當大的興趣外,長期台灣的旅遊業將會陸續發展出主題式的旅遊計劃,包括醫療、美容、教育、生態、宗教、健診......等的發展,或者定點的休閒旅遊,經過這樣的反覆旅遊開放,兩岸之間的金流自然形成,長遠的發展是樂觀也值得期待的。
問:除了推動陸客來台的政策商機外,旅遊業還希望政府對觀光旅遊事業作哪些配套措施?
答:新政府確實為了推動觀光不遺餘力,隨著陸客的開放,週邊相當多的配套措施也必須同步進行,其實觀光局在六月三日就舉辦了一場「三○○億觀光產業發展基金運用規劃研商會議」,主要就是針對現任總統馬英九提出觀光政策十二項具體措施的執行,其中一項就是設立三○○億觀光產業發展基金,透過專業的規劃,幫助地方政府改善旅遊的軟硬體設施;而這與過去觀光產業發展不盡理想,相關投資不足、政府定位不夠明確等有關,但是成立此基金後,未來將提供包括旅遊業、旅館業、觀光運輸業等相關週邊事業的補助運用。
除此之外,觀光局還將成立「文化觀光部」,因應陸客開放來台,規劃成立單一窗口,這些都有助於台灣觀光事業的快速發展。

正統陸客觀光團 約在七、八月成行

問:可不可以大約估算開放陸客觀光的實際發生時間點,而對岸目前的進度又是如何?
答:我想如果按照目前所知的行程,六月中、下旬其實就會有所謂第一波的「採線團」來台,類似先遣部隊一樣,這個採線團的成員,目前還不是很確定,不過我推估應該是大陸的三十三家旅遊業者,以及大陸觀光協會的成員之類的;此後,在七月四日將有「首發團」來台,成員大多屬於台旅會系統,估計約有三百名,進行台灣的深度旅遊,此後才會有正式的陸客來台。
不過因為陸客來台觀光,「入台證」的部分目前還在規劃階段,實際的辦理流程是採用一般的向「臺灣旅行商業同業公會全臺聯合會」)全聯會(提出申請名單,再由境管局核發證明文件,或是透過單一如觀光局或海基會之類的特殊管道申請,目前還不明確;此外,交通方面兩岸包機直航的落地點,以及班次起降等的規劃,因此,我估計,最快也要等到七月下旬或八月份了。
問:最後一個問題,鳳凰有計劃在上海成立分公司?未來是否引進陸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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